那是去年春节时的事。
去年,我在老家过春节。在老家过春节特别开心,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最好玩的要数擦炮。
那天天气好极了,我和几个小伙伴拿着几盒擦炮,在院子里玩。我是一个“假小子”,别看我外表文文静静,玩擦炮的水平一点不比男孩子低。我混在几个男孩子中,“哧!”擦着了一个小擦炮,抬手一扔,“啪!”一声清脆的擦炮随即炸响。又一擦,一扔,又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清脆的擦炮声,我们又叫又跳,院子里充满了我们欢乐的笑声。
开始玩擦炮,我还有点紧张,炮一擦着,便赶快丢出去,生怕炸了自己的手。擦了几个后,胆子大了,知道擦炮炸响的时间差,于是敢于将擦着了的炮竹放在手上停一会儿。这样丢出去的擦炮,就可以在空中炸响。“啪!”一团耀眼的火光。
于是我们就这样一擦,一丢,一擦,一丢,爆炸声此起彼伏。空中开出一明一灭的花朵。
我手里的擦炮很快用完了。我从一个小妹妹手里讨了一个绿色火药头的。擦着了,丢出去,咦!半天没响。“是个哑炮!”我自言自语道。
小伙伴们继续不断地擦着手里的炮竹,“啪,啪”的响声在小院回荡着。我们开始互相追逐,争抢别人手里的擦炮,玩得满头大汗。
忽然,一股糊味蹿入鼻腔,还伴着“嗞……嗞”的燃烧声。我扭头一看,“呀,糟糕!那棵树烧起来了!”我们顿时慌了手脚。
“怎么办?”一个小伙伴吓傻了。
“看,那边有沙子!”另一个男孩急中生智。
我们飞一般地跑了过去,抓起沙子就往树干上扔。那是一棵高大的棕榈树,树皮正在燃烧,火苗直往上蹿,沙子根本无济于事。
我赶紧冲到楼上喊爸爸,“爸爸!快……快……去救那棵树,它烧起来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爸爸立刻拎着水桶冲下楼,院子里的另外几个大人也很快提来了水,浇在大树上。树皮上的火终于被扑灭了,但是这棵树却湿透了,燃烧过的地方黑乎乎的,特别难看。
我内疚极了,一定是刚才那个哑炮,没有炸响,但还是燃烧了,引着了大树。我真不该随手那么一丢。你疼吗,大树?我久久地望着大树身上的疤痕,眼里噙着泪。
那天以后,我每天从大树前经过,都会忍不住地多看它几眼。那黑黑的大伤疤特别刺眼,像张开的大口,向我发出责骂和控诉。我趴在窗户上,远远地向大树张望,”大树,你会死吗?”
我感受到了大树的疼痛,我的心里也很疼痛。它虽然不过是一棵树,但它也是有生命的。它无端地受到我的伤害,它怎么能不痛呢!
年过完了,我怀着歉疚的心情告别了受伤的大树。我在心里默默地为大树祷告:“菩萨保护,千万别让大树死去!”
……
春天到了,我又一次回到老家。我惦记着受伤的大树,一进院子,就直奔大树而去。因为是早春,很多树木还都没有发芽。大树似乎也在沉睡着。我很紧张,生怕大树死去,绕着大树寻找生命的迹象。
突然,我发现树顶上的新绿了,尖尖的,像一柄未打开的折扇,又像攥起来的小孩子的手指。我激动地大叫:“爸爸,快看!大树发芽了!它没死!它没死!”爸爸也激动地跑过来,将我一下子举到了半空中。
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我望着大树顶端的新绿,喃喃地说:“对不起,大树,你能原谅我吗?”
【编者的话】这是一篇很好的散文,真实而生动。作品表达了很好的主题,善良和仁爱,对生命的关切。
孟子说,恻隐之心为之仁,这篇文章表达的就是难能可贵的恻隐之心。孩子们的玩耍,不小心点着了冬天的棕榈树,这在一般人看来是件极其微小的事,可是作者却感觉着疼痛了。她以一个孩子天真而敏感的视角,感受到了树木的疼痛,她的心也为之疼痛。这颗心就是恻隐之心,是孟子所说的善之四端!“人之初,性本善”,孩子的这颗善良、仁爱之心就是令人感动的大善!什么叫以小见大,这就是典型的以小见大。
这篇文章不仅有深刻的主题,而且写得也很曲折自然,铺垫得很到位。作者写孩子们玩擦炮,玩得很有层次,而且很符合小孩子的心理,不是编造出来的。写不小心点着了大树后的紧张,忐忑不安,也很入微,不是一个“难过”就算了。还有对事物的描状,非常准确,从擦炮在空中炸响时的样子,到树木受伤后的情态,到发现树木长出新绿时的形状,都让人有亲见之感。比喻用得非常精准,体现了这个同学可贵的观察和表达能力。
中国有句古话,叫“后生可畏”。谢意同学便是让我们刮目相看的“后生”。这个同学是棵难得的文学新苗,只要有适当的空气、土壤,有她持续不懈的努力,还有生活对她的赐予,我相信,这棵新苗一定会长成参天的大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