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彼高岗 - 文学中心 - 梧桐树文学社
春天组诗
更新时间:2019-07-19 09:15:40     来源:梧桐树文学社     作者:鄂东女子学校 严宏志     录入:YYZ     浏览:22801

1.《在教室里读书》

我们在教室里读书

安静的教室里

大声地读

读李太白,也读光未然

看黄河的滚滚浪涛

如何让炎黄长成炎黄

读杜子美,也读余光中

观长江的千里绵延

如何让我们成为我们

文化流进血脉

流成中华的模样

2.《在春分时读诗》

在春分时读诗

读郑愁予的小城

读洛夫的水巷

读木心的梦

把这连绵多日的春雨

读成垂柳上新生的春芽

连同乍暖还寒的春风

读成一首小诗

诗中有梅的红,桃的粉,梨的白

还有起身的麦子

孩子的成长

3.《像时间里的——写微信及其它》

这里

像时间里的盒子

定格一些思绪的片段

不问对错

盖上盖子

以后再来翻看颜色

那里

像时间的展架

展览着愿意拿出来的点滴

挑了又挑

裹上包装

摆上展架供人围观

若是把盒子里的不小心摆出去

如同烟火

让自己和别人有刹那的恍神

赶紧删除

4.《生活从不一厢情愿》

我们都清楚

生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把以前那些小梦想揉碎了泡酒喝

喝的时候满满都是洒脱

喝下去蔓延出仓惶

你说的那些曾经的曾经在哪儿?

在记忆里,在照片上

你说的那些未来的未来在哪儿?

在泛黄的纸上,在短小的诗中

在晨光中入睡

在夜晚醒来

【主编赘语】昨天我在短文里说过,还在大学读书的时候,严宏志就是小有名气的校园诗人,今天我们刊发他的《春天组诗》,大家不会怀疑我的介绍了。

诗是最不好评说的东西,只能意会,只可会心。“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阅读感受。但说不出还是要勉强说说,因为这里是交流写作的平台,是孩子们学习写作的窗口,我们不能哑默,不能让孩子们猜谜语。

我首先想表达的一个意思,是诗在哪里。诗在哪里?诗就在我们身边,在日常的生活里。严宏志同我们一样,生活在狭小的校园里,“三点一线”地围绕着教室、办公室、寝室转,有什么诗意可言?但他就是感受到了诗意。他从阅读中感受到了文化的血脉,从诗歌中体验到了春风、春雨和春芽,从微信里看到了时间的真相,从梦想里感悟到了生活的洒脱和仓惶。诗并不是一个客观的存在,诗毋宁说是主观和客观碰撞的火花。生活里处处有诗,但如果没有一颗敏感的诗心,没有提炼和酿造诗意的本领,没有对生活的深入感悟和思考,诗是不会自己点燃的。严宏志的诗为我们做出了榜样。

其次我要说的,诗是生活的升华。生活可能是平淡的,如果没有诗意的渗入,平淡就会流于平庸,平庸就会随着时间轻轻的流逝。诗既要生活作底蕴,生活是一,但诗又不是一,诗是二,是三,是万,是无穷。我们都读过诗,读过李白、杜甫,但我们是否读过滚滚长江,滔滔黄河,读过中华文化的血脉?这就是一种升华。如果说这里升华还带有公共所指的俗套的话,那么《在春分里读诗》就更有个人的视点和表达。特别是最后“诗中有梅的红,桃的粉,梨的白|还有起身的麦子|孩子的成长”,让人眼前一亮。我尤其喜欢“起身的麦子”这个意象,让我油然联想起杜甫的诗句“细麦落轻花”,是如何的充满生机啊!而作者用这个意象来象征成长中的孩子,我觉得真是再贴切不过。而《像时间里的——写微信及其他》,甚至有诗人难以言传的秘密,“若是把盒子里的不小心摆出去|如同烟火|让自己和别人有刹那的恍神|赶紧删除”,我相信读到这里,很多人是会会心一笑的,有的甚至可能笑得很无奈。这里的小盒子,这里的展架,是生命的小窗口吧?作者说的既是一种普遍存在,也是发自自己内心的感慨,这又比前两首更加富于深刻和概括。而最后一首《生活从不一厢情愿》,也像《写微信及其他》一样,不是人到中年,不有一些经过,是断然写不出来的。回过头来,当我审视这组诗的题目“春天组诗”的时候,骤然感到“春天”一词的吊诡。不过我不能说破,我也不能跟小读者们讨论这些或者有些沉重的话题,我只想哪天和作者面对面小饮的时候,看着他的目光作悠然一笑。

最后我要说一下诗歌语言。前面我和大家谈到了诗在生活中,这里我要变换一下,诗也在语言中。我的意思,不单是说语言是诗的物质外壳,诗必须通过语言来呈现。我还要强调,语言本身是充满诗味的。语言可以表达诗意,但语言同样可以创造诗意,可以引导诗意。我读过很多这样的诗,体会作者的意思,还是有一种诗意的冲动的,可是他不会运用诗意的语言,结果不仅冲淡了诗意,甚至将本有的一点诗意消磨殆尽。那么什么是诗意的语言?这个问题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但以我的体会,最要紧的一是语言的自然流畅,一是别有意味。诗的语言虽然不能照抄生活语言,但如果过分远离生活,一味生造,一味别扭,我觉得那就不是诗。好的诗歌其实是非常自然的,比如《诗经》,比如陶渊明,比如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平白如话,但却意味深长。但我不是反对李商隐式的“晦涩”,李商隐式的“晦涩”和“别扭”,其实是诗意和语言之间的距离造成的,或者竟是读者的阅读经验与诗人的表达之间的距离造成的,与我所谓的自然并不矛盾。之后是别有意味。诗的语言一定是别有意味的,是话中有话的,是一而又不是一的,就是我们常说的“张力”。比如宏志最末的一首诗,“在晨光中入睡|在夜晚醒来”,没有什么不好懂的,但他说的是睡觉这件事吗?为什么当醒的时候要睡,当睡的时候要醒呢?不是要思考一番吗?诗如果一下就说尽了,终归算不上好诗。

当然还有诗的句逗和修辞,我就不多说了。这篇“赘语”太长了,真的成了阅读的累赘,会惹读者生厌的。不过如果有读者一看篇幅太长,放弃阅读,我也不会有意见,因为毕竟有宏志的诗歌在。

上一篇:记一位老友
下一篇:没有了